我叫林苡谦。
我希望各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朋友们,可以从苡字里面这草字头体会出来我是个女的,因为我再也不想在接电话的时候,对方都听到我说话的那温柔婉转的声音了,还仍然笃定地叫着林苡谦先生,宁愿相信我是个娘炮,也不愿认为这名字会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大姑娘叫的。
这草字头是我七八岁时第一次在学校被班上女同学说是个男孩儿拦着不让我进女厕所的时候,以绝食相逼强行要求我爸给我加上的。
当然,这事儿也不能全赖人家,那会儿我头发还没班上的男生长,没发育的身材就像搓衣板,又高又瘦,比男人还男人,从女厕所里走出来,搁谁都得多看两眼。
打那以后,我名字里多了个草字头,又留起了千年不变的长发,目的就是为了——增添女人味,以彰显我的座右铭——“人生苦短,必须性感”
——这短短几个字中所透出的哲学态度。
我想和那些座右铭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或者“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的同志们交流一下感想,座右铭,本来就是不被遵守的,是做不到的,所以何苦为难自己呢?于是到现在,我依然见到化妆品就买买买,但是到干了都不会用几次,高跟鞋堆满鞋柜,却一双双落满尘土,最常穿的还是那双旧运动鞋。
就这样,郑杨给我起了个美丽的韩文名字,全素颜,以及一个并不美丽的中文名字,林大壮。
郑杨是我男朋友。
现在这行情,女的剩下的比嫁出去的多得多,马路上行走的剩女一抓一大把,能逮着个有对象的都难。
所以我很庆幸我在大学一毕业的时候就找到了郑杨这个坑儿来栽我这棵萝卜,何况郑杨他还一点也不坑,他个子挺拔,篮球健将,会画画,说话声音好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我也不知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怎么着,反正让我说他的好,我能说上个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不过如果你们问他怎么会看上我,他多半会酷酷地回答三个字:“衬,托,我”
。
这酷劲儿,我喜欢。
我俩都是外地人,同样生长在北方的海滨城市。
刚来北京时,楼下菜市场连条活鱼都没有,堆在角落里的一筐筐死气沉沉的虾,感觉比我来北京的时间都长。
出于对海鲜的共同热爱,我和郑杨开始相约一起去逛海鲜市场。
有一次,在市场发现了家里遍地都是,这里却鲜少看到的新鲜贝类,他两眼放光地拉住了我,并以比挑媳妇儿还认真的态度蹲在那精挑细选了半个多小时。
而他因为这一池子扇贝、蛏子和海虹而拉住我的手,也再没松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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