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骆,过来。”
“哥!”
一个脏兮兮的团子滚到叶泊如脚边,在他的白袍上印了两个爪印,叶泊如也不嫌弃,掏出素净的帕子给那团子擦脸。
边擦还边念叨:“又去哪野了,你爹没看见还好,若是你爹见了,小心他又罚你抄书。”
骆清咧嘴傻笑:“没关系,反正还有哥呢。”
“梦什么呢?起来吊嗓子!”
骆清被一巴掌拍醒,梦中一袭白衣的寡淡身影逐渐褪去。
天还未亮,一众师兄弟们摸黑穿衣服,动作迅疾,手忙脚乱,唯恐又被师父打骂。
“少爷,要不要奴家亲自伺候您更衣?”
姜榆辛捏着嗓子瞎添乱,被骆清一巴掌挥开,姜榆辛也不恼,仍贱兮兮的哀嚎:“爷,您待奴家好狠啊!”
姜榆辛是戏班姜师父的独孙,他父母早亡,所以一直跟着爷爷唱戏,算是一众弟子中比较特殊的一个——当然,挨罚也特别的狠。
骆清的父母早年间对姜老爷子有恩,因此,骆家事发时,姜老爷子瞒天过海偷摸着把骆清接出来纳入门下。
他将骆清视为亲孙子。
正因如此,骆清的板子也不比姜榆辛少到哪去。
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可以不用和师兄弟挤在地上打通铺,二人同住院子西角的厢房里。
兵荒马乱的一早上过去,便开始各自练习基本功。
姜榆辛顶着比自己还大的缸仍不过瘾,可劲儿冲骆清呲牙咧嘴抛媚眼。
起初,骆清懒得理他,只是兀自背词儿,后来实在嫌姜榆辛烦,便白了他一眼。
恰好被师父看见,那老头虽年过古稀,但着实中气十足,冲骆清撒了半天唾沫星子,训罢,又让骆清唱词儿。
骆清光顾着和姜榆辛置气,哪记住词儿啊,他磕磕绊绊开始瞎编:“小……小尼姑年二八,正青春师父削去了头发,我本是男儿郎,啊呸!
我本是女娇娥,又……又不是……”
师父气得胡子直哆嗦,赏了骆清几大板,拂袖而去。
“嘿,傻清儿!
今天晚上霓裳楼请来了羽衣班名角儿,咱去看吧。”
骆清“不去。”
“欸哟喂。
你还生哥气呐!
我不也被师父罚着倒立两个时辰嘛。”
姜榆辛腆着脸往前凑。
“那是你该。”
“我听说,霓裳楼对面有一卖桂花酒酿的铺子,嚯,那可真是香飘十里啊。
啧啧,想想我都流口水。”
骆清面不改色地抬眼:“我突然对那名角儿挺感兴趣,咱什么时候出发?”
姜榆辛:“……”
饶是他脸皮比城墙厚,此时也不得不对骆清拜服。
唯一能让骆清让步的,大概只有两样,一是桂花酒酿,二是……叶泊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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