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沉瑄在石室坐了一炷香的时辰,把玩着手中半旧的上好琴弦,巨大的悔意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
一声长叹,还是起身出了石室去寻她,想着如何说几句软话安抚她,毕竟徒儿失而复得,心下的喜悦也漫漫荡漾开来。
一进房门扑面而来一股伴着梅香的酒气,段沉瑄皱了眉头,梅花性寒,早交代过厨房不能给她酿梅花酒喝,若是饮的多了,又要让她难受上几天。
地上是空空如也的两只空坛,被子叠在一旁,榻上的暮锦娆蜷做一团,身上只有一件薄裙,铺散的长发半干。
段沉瑄急促的伸手探她额头,竟然滚烫一片。
急忙将她抱起,昏然中的暮锦娆只觉得周身发冷,忽然得了处暖意,便不断向热源贴近,段沉瑄感觉到暮锦娆在他怀中不住的磨蹭,直蹭得他脊背发麻,一脚踹开自己的房门,将暮锦娆放在他的床榻上,起身去取药,暮锦娆失了怀抱,甚为不满,迷糊中发出清浅的哼叫,段沉瑄慌乱中将柜上的丹药打翻了几瓶,暮锦娆一惊,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忽而又被段沉瑄抱在了怀里,还取了被子将她围住,喂了两颗药,将水递到她的唇边,暮锦娆支起身子喝了两口,又脱力的摔回师父怀中,心里竟有几分庆幸。
怀中的少女身段娇软,散着阵阵凉意与酒香,侧身枕着他的胸膛,他的手在慌忙之中抚上暮锦娆纤细的腰肢,归于平静后竟不想动弹分毫。
段沉瑄内心压抑的所有无法言说的不能直面的感情,终究被层层掀起,一片狼藉。
“师父,娆儿知错了。”
暮锦娆声调暗哑,软绵无力。
“是为师不好。”
“那弦师父若不喜欢,娆儿再去寻。”
“喜欢,天下再没有更好的弦了。”
“师父您,会杀掉我嘛?”
“为何?”
“我见您拿了千乘剑。”
“我是想下山寻你。”
暮锦娆的眼皮愈发沉重,段沉瑄的呼吸就在耳际,身侧的胸膛滚烫,随着吐息一起一伏,暮锦娆宛如身在温暖的浪里,这一刻太过美妙,竟舍不得轻易睡去。
“娆儿不会离开师父的。”
段沉瑄将怀中的暮锦娆抱得更紧实了些,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宛如认命般的苦笑一声。
察觉怀中人呼吸渐渐绵长起来,段沉瑄心鼓渐消,百年修为,在情之一字,终究还是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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