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分不清咸鱼饭和嫌疑犯,长大后警棍和钥匙也总是忘带,喝茶忘了放茶叶吃水果只记得水,办公室的报纸从来只出现在我桌面上,没有一次是被端端正正叠好放回去的。
家里人说,我能考上公务员,那是八辈子福气都花去了。
我当然不信什么福气什么上辈子,我坚信命运的安排自有道理,虽然现在每天只是完成白板上的指标后喝茶看报纸。
绝望漫长的春天里,宋小姐和她的死鬼男朋友出现了。
我面前的宋小姐穿衬衫牛仔裤,平凡普通得像每个正常女人。
下水道捞出三年前的碎尸,用泡沫纸和塑料袋扎严严实实。
我把高度腐烂的头的照片摆在她面前:“三年前,他是你男朋友。”
宋小姐的脸部肌肉抽搐起来,泪水被她活生生挤出来,啪嗒落在桌上,嘴唇抿得紧紧泪水被她挤成一条反光的缝。
“你还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宋小姐说零七年六月不知道多少号晚上,她和他在路口分手了。
宋小姐说话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她的眼睛,意图像电视剧里演的侦探,看出什么东西,也许是她说谎的痕迹,也许是她掩藏不住的虚伪和得意,我盯到眼睛发酸。
“当时他有没有表现什么异常?和你说了什么?”
宋小姐摇头说不记得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之后她也一问三不知。
由于是碎尸,打捞尸块费好长时间,进行尸检费好长时间,结果因为罗文已经死掉太久太久,法医的尸检也没给出个所以然来,案件陷入胶着,唯一的突破口宋小姐又健忘得很,我对着一堆恶心照片食不下咽,三十天过去,案子废了,收拾资料时我找到宋小姐和罗文的合照,那时的宋小姐倒和现在很不一样。
同事放工回家,对我说这种陈年案子一般都是悬案的,有咸鱼饭也没证据,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我点头,却打算自己冲了浓咖啡好好与职业生涯第一桩命案告别,宋小姐在陈年照片里对我笑,白牙齿长裙和大红唇长发,身旁站着留刺头抽烟的罗文,她的眼睛透过照片和我对视。
我喝一口咖啡,咖啡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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