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茗茗-《二十四度空调费电吗》

鹿茗茗(第1页)

鹿茗茗刚走出便利店,余光就扫到了不远处的男人。

他正在讲电话,左手无名指上的银白戒指让她心跳一滞。

哦,苏木。

她仿佛能透过时光的指引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她又感到心跳,感到血液沸腾,感到燎原的情愫要把她烧焦,一如多少年前她仓皇而逃的那个夜晚。

她佯装镇定地坐在他对面慢慢翻一本《百年孤独》,上海潮湿的梅雨季里有些微昆虫的叫声,音响里放着陈奕迅或是孙燕姿再或者别的,键盘敲击的声音是他在做一份明天会议用的PPT,除此之外都是沉默。

桌上有一把干掉的勿忘我,那块浓度90%的黑巧克力被她掰掉一点就弃之不理了,二楼的阳台上是他的衬衣,半湿不干的在气流中微微晃动,像一片招魂幡。

卧室的房门在苏木身后朝她开着,如果她敢把头再向苏木靠近两分,就能看清昏黄灯光下的床单究竟是深黑还是深蓝。

二十岁的少女还可以谈一场柏拉图恋爱,但二十八岁的男人早就忘了柏拉图是什么。

这场较量,她败下阵来,就像二十岁一定会输给二十八岁那样。

鹿茗茗把书翻过一面,霍·阿·布恩蒂亚正试图从梅尔加斯德的笔记中找到将金子分离的办法。

她到底来干什么?将自己献给伟大的河神以达成日后的和平共处?她偷偷瞄向苏木,气定神闲,胜券在握和她的不理智和焦躁对比鲜明。

她继续试图把意识集中在书里,霍·阿卡蒂奥被阿莫尼亚引诱,不由自主地在一片漆黑中慌乱地搜寻阿莫尼亚的身影,终于他的衣服被脱掉,他在一架看不见的床铺上被人翻来覆去。

书中是这样描写“他模糊的觉得,他正在做他早想做的事,却又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他渴望逃走,又渴望永远留在这种极度的寂静中,留在这种可怕的孤独中。”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9点40,最后一个能赶上地铁的时间。

“我,回去了。”

鹿茗茗做了一个决定。

“你确定?”

苏木挑着眉毛,依然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鹿茗茗慌忙把书收进包里,两步并做一步逃到门边:“送我去地铁站吧。”

到地铁站时,鹿茗茗心头涌出万般不舍,她转身扑进苏木的怀中,把拥抱当成了一个仪式。

耳边是心脏炸裂的声音,她感到心跳,感到血液沸腾,感到燎原的情欲要把她烧焦。

荷尔蒙融进24度的空气里,像酒,让她转身离开的脚步都是晃晃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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