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馆工作会发现,好像越是天气不好,越是临近夜晚,越是容易接到奇奇怪怪的顾客。
那天刮大风下大雪,能见度为零。
后厨的师傅陆陆续续收锅准备做晚饭,我也在前面把椅子翻落到桌子上开始扫地。
门开了,一开就收不住——风太大了。
冷空气里裹着雪直往屋里钻,我打了个哆嗦,抬头往门的方向瞅。
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看上去应该有80岁了。
见状,我连忙丢下扫帚去帮她关门。
把她引到前台后,我们开始交谈。
她说自己是出来给儿子买饭的,儿子说肚子饿,忍不了,必须得吃东西。
我听了心里不禁咒骂她那个混蛋儿子,当然,更多的还是对她的可怜。
顺利地为她儿子点了餐后,她说自己也有点饿,也想给自己点点儿东西吃。
结果这一点,点了20多分钟。
她一会儿希望吃面条,一会儿又变成不想吃,说话颠三倒四的。
这时候我才稍微有点儿觉得不对劲儿,她的神智好像不太清醒,思维也有点混乱;不管我说什么,总是来来回回重复她自己的逻辑。
这时候老板出来了,一脸的不高兴,不明白我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还没下单。
把我赶到一边去,他开始给那个老奶奶点餐。
老板是个急性子,马上就发现这单生意没法儿做,激动得满脸通红,回头冲着我们说:她也太老了吧,不能点了吧。
我被他的话刺激得红了眼眶。
转过头去,老板在空中扬扬手示意她出去。
一看这样,她着急得又从头开始讲他儿子饿的那段话,最后妥协地说,她的那份餐不要了,只要给儿子点的就行了。
老板大概也于心不忍吧,按着性子又开始跟她讨论到底她要吃什么、怎么吃。
心满意足地拿到外卖后,婆婆把手包翻了个底朝天,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摊倒在了桌子上。
我问她在找什么,她说车钥匙。
听到这个答案,我下意识地往窗外望去——一张黑纸上缀满了白色的点:漫天的雪粒像白砂糖似的被呼啸的大风卷起,扬得到处都是。
收回视线,老人和蔼地冲我笑了笑,按着我的手说多谢。
扶着桌子,她颤巍巍站起身,一手攥着车钥匙和拐杖,一手提着外卖袋,颤颤巍巍地向门口挪去。
刚好店里送外卖的小哥儿从外面回来,站在入口处帮她撑着门。
我拿着抹布立在两排桌子中间,透过窗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辆蓝色小轿车旁。
外卖小哥脱掉大衣,抱怨着这鬼天气。
我低下头继续擦桌子,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她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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