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武养成了偷偷跑到对门偷听的习惯。
美艳女子家里时常安静无声息,贤武从猫眼望进去,只看到一片氤氲紫红色,静谧得感觉能掐出花瓣一片。
看来她装了一个紫红色窗帘。
贤武暗暗想。
大部分时间,贤武都呆在家里练习二胡和创作音乐。
对于一个音乐从业者,他看不见未来路线的明朗,他也不想考虑。
未来对于他是一片静无声息的白光,他想用二胡把这片白光撕裂,他相信这白光后面最终是一场绚丽颜色的盛宴。
他也作曲。
除了二胡还有其他乐器,合成声。
糅合了探戈与古典,他喜欢探戈的节奏,紧凑地好像两人技术高超地在拉扯一匹布,试探与心计写满了这块布。
他的灵感就来自于对门的美艳女子,他把这曲子命为:墙。
墙。
他默念。
只写了一个开头却再也写不出音符了。
似乎这曲子和他与美艳女子的相遇一样。
贤武烦躁地站起来,转了一圈,最后重重地躺倒在床上,用手指漫无目的地敲击鹅黄色的木质墙壁。
杜杜杜,杜杜,杜。
他突然听见隔壁也传来敲击墙壁的声音。
贤武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中,手上的汗毛被鼻息吹得颤颤巍巍。
他狐疑地又敲了三下,只听隔壁也传来有节奏的三下。
贤武从搬进这间房子起,就没注意过隔壁也住了人。
贤武突然感觉自己像置身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的情景中——当他匍匐在美艳女子的门口偷听与偷看时,他隔壁不知名的人却也盯着他。
贤武吓出一身冷汗,又站起来,慌乱地走到窗前,蜜色阳光缓缓地铺遍他褐色的瞳孔。
贤武看见阳光中的细密灰尘缓缓降落到他黑色的毛衣上,静静消失在黑色纤维当中。
这如慢镜头的情景竟有种治愈的美感,贤武扑通扑通的心渐渐铺平。
他掬了一把窗户上的灰尘,太久没开窗了,灰都积压成一团团棉絮,分布在纱窗上,曲线与网格,杂乱而缠绵。
贤武推开窗户,一阵清冽冷气灌入脖子,贤武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伸出头去,往那个神秘敲墙的隔壁阳台一看,只看见空落落的阳台,看上去久未打扫,尘埃与落叶在地上旋转,只有一只落漆的蓝色鸟笼突兀地站在灰尘上,里面有一只瘦小的绿色鹦鹉,瞪着贤武一言不发。
贤武想起来,好像从未听过鹦鹉开口说话。
贤武拿起一块面包,瞄准了鸟笼,精准地投到鹦鹉的脚边,没想到鹦鹉因此受惊,扑腾起来,一团绿色的光影在蓝色条纹中旋转翻腾。
然后叽呀一声,隔壁阳台的窗门开了,伸出一只柔白的手,把鸟笼轻轻一挑,拢回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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