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山河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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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来,一眼看见檐下负手而立的赵臻。

温云峤踟蹰了一会儿,开口道:“陛下。”

赵臻回过身来。

月光轻轻地洒满鸱尾飞檐,大地也无点尘。

他长身玉立站在中庭,积水空明,白衣皎然,竟是神态身姿,无一不像。

赵臻忍不住上前一步。

清风拂过君王的衣袍,他脚步一顿,仍走近前去。

两人咫尺之近。

赵臻伸出手,似是朝着他的面庞,然而在空中微微一错,终于落在他的耳旁,触着他的发丝。

“夜里凉,回去吧。”

青丝犹湿,赵臻收手回袖,掌心仿佛还有余凉。

十月三,治鹤府。

数十个侍卫持陛下圣谕,赐秦原二十杖刑。

秦原愕然中接了旨意,着亵衣伏在凳上,受二十杖,一声不吭。

二十杖后,秦原从凳上翻落,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侍卫回宫复命,此事在治鹤府引起轩然大波。

众人皆在议论秦原受罚的缘由,有人猜测是他得罪了温云峤。

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君心难测,一向如此。

流言自然也传到了温云峤的耳里。

近日少有人来登门拜访,他落得一个清静,但心里却越发不安。

他已经在治鹤府住了一月有余,离开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齐国居北,天气渐寒,这日,方恰来送冬用的衣物与手熏。

温云峤谢过了他,瞧了一眼送来的白色狐裘,忽问:“怎么又是白的?”

总管唇边的笑便淡了两分。

温云峤略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但笑不语,便让人将狐裘收好,开口道:“这两个月来,一向有劳方大人。”

“方恰不敢当。”

“不过我有一事要请教大人。”

方恰微微颔首,等待温云峤的发问。

他眼波不定地盯着袖角,不轻不重、不徐不疾地问:“秦原到底是什么人?”

方恰直起身子,迎着温云峤炯炯的目光:“公子觉得他是什么人?”

温云峤闭口不语。

方恰笑了:“秦公子不过是众位公子中的一位。”

“方大人,我初来乍到,也只求个‘活’字。”

温云峤放低了语气,“如果有朝一日,温某能重回朝廷,必不忘大人的恩情。”

方恰垂着眼想了一会儿,缓缓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风吹不动这棵秀木,公子想,是什么缘故?”

温云峤沉吟了,方恰站起身来。

“只因为这棵‘木’后还有一片‘林’。”

“大人……”

“过两天,宫中会有人为秦原送来伤药。

下官言尽于此——”

方恰向他俯了俯首,“公子好自为之。”

温云峤看着方恰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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