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穿着那件破旧且带有明显洗不掉的污渍的红格子衬衫。
她在院子那一头的水井打水。
每天中午固定时间她都会出现在那里,然后就着正午的炽热阳光,把水桶扔下井,再费劲地将灌满水的它拉上来。
她总是编着一个麻花辫子,平时就那么垂在她后颈。
每次她弯下腰提水时,她的辫子就顺着肩膀滑下,又低垂在颈侧。
我中午也总是出来打水,不过我们院子里共有两口井。
南面的四户人家平时用靠南面的这一口;北面的四户人家则用靠北面的那一口。
我家住在最南面,她家住在最北面,正好不远不近对门相望。
她又提着水桶走出来,刚好看见同样来打水的我,于是她微微歪头朝着我笑。
我看见了她,好像隐约还见到她右侧脸颊有个淡淡的酒窝。
“扑通——”
水桶掉下井去,声响异常清晰。
我不再望她,自顾自也开始打水。
阳光直直从正空投射下,似乎亮得有些过头,我感觉双眼有稍稍刺痛。
我一抬头便看到她面上满满的笑容——她一点不避讳地望着我,即使我与她的目光对上,她也一点儿没有羞涩。
她直勾勾盯住我,她的眼珠盯着我的眼珠。
她的格子衬衫皱皱的,鲜艳的红色被一层厚厚的泥灰覆盖。
片刻,她收回目光挽起袖子用劲拎起水桶,然后一步一晃却还尽量小心翼翼往她家里走。
我愣在原处,吓得手中满满一桶水差点洒了个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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