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寒身上披着厚重的狐裘,雪白的,还很新,一看便是购进不久,还未来得及让它变的软和合身便急急忙忙披上的。
他站在院中,感受着江南难得的落雪。
冬日里,院子里的芬芳已卸,枯枝上有雪,软软糯糯的,全压在上面,落下来的,簌簌铺满长阶。
落在他头上、肩上、衣裘上,雪花辗转,在他指缝间凝结,沾了点温暖却立即没了踪影。
好不容易得了空的日子。
徒不知,他一站,便在这粉墙黛瓦下站了一天。
抬眸间,华灯已初上,可还未来得及将这小镇点亮,江上寒就隐隐约约听见咿咿呀呀的婉转戏腔透过高墙绕过了他的房梁,这是几年前谱的曲子,恍惚,就已是百姓们听厌的那首。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保不准这次就是最后一次在这小城回荡。
江上寒向冻得发红的手吹了口气,转身想回到屋内,抬眼处,月光下,掠过一只鸿雁,在空中辗转踌躇,似是辞根秋蓬。
幻觉吗?
他搓了搓手,垂眸不再看已没了满庭芬芳的小院。
眼睛扫过门前的大红对联和灯笼,笑了笑,抬步走向屋内。
又到一年新桃换旧符陈黄。
还是在条乌衣酒巷深处的端云阁,夜未央,月色凉,余音绕梁琴声悠扬。
一切都既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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