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母亲又嫁作了他人妇。
他睡在那男人的儿子房间里。
破破烂烂。
在角落里有着被虫蛀的发霉的书。
上面用幼稚的铅字写着:
张启知。
没有任何形式的婚礼,连头纱的影子也没见着。
穿了件父亲送的还不算太破的衣裳,头上撒把亮粉。
找来自己认识的几个小姐妹。
他的母亲就成了这场婚礼。
他的房间没有电视。
他每日都要跑到那男人和母亲的房间里。
那儿有他最爱的动画片。
中间要经过一个终日阴暗、尘土飞扬的房间。
他总是心惊胆战。
母亲跟着一起去了杭州,他也是。
木板建的临时房子。
连他一个七岁孩童踩上去都咯吱咯吱响。
那男人卖不锈钢。
姓张。
住在嘉善。
杭州条件很差。
他们住在厂里。
连洗澡都是在无人之处。
用凉水冲冲便罢。
那是他记忆中杭州最热的一个夏天。
他没发现背后有双盯着他的眼睛,如饿狼,闪着垂涎的绿光。
天渐渐暗了下来。
他擦了擦身子。
准备回去。
他困了。
却仍打起精神,想看动画片。
猛地发现,房门紧锁。
他使劲地拉扯,没有任何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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