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在压抑的空气中跳跃着，给昏暗的大堂带来一丝光亮，街道上响起了梆梆的打更声，砚玉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腿蹲太久，麻了。
她扶着门站了好久，才缓过来，愣愣往外走去。
宅院里很静，没有什么人烟，除了夜禁的规矩，这毕竟是个不祥的日子，没人想在阴森森的夜晚出门惹上什么晦气的东西，都躲房里呢！
是以今夜，整个大宅连巡夜的婆子都没有。
少女恍恍惚惚的走到后院，后院里有很多花草，尽管白天入眼一片绿意，只是现在是晚上，再美丽的花草也不过是夜里的重重暗影罢了。
所以，当砚玉看见无边的夜色中出现了一豆灯火，还真的是惊了一下。
是谁，像她一样，在这个不祥的夜里还未眠？她朝着灯火走去。
那是大夫人李氏的屋子，屋中大概只燃了一盏小灯，黄黄的光影映在纸窗上，映出了两条黑色的人影，一男，一女。
寡居的妇人房中深夜出现了男子！
这在大梁是要浸猪笼的大罪！
砚玉发着抖，摸近了李氏的房门，谈话声变清晰了。
房中，两条人影相互依偎，亲密弥漫了整个空间。
李氏：“......这下子，就没有什么人盯着我们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表哥，你开心吗？”
平日端庄的大夫人此刻竟像一个少女，语气雀跃又兴奋。
低沉男声：“能和你永远相守，我怎会不开心呢？”
这声音，是夫人的远亲，大护院赵铭!门外的砚玉惊圆了双眼，捂住大张的嘴，接着往下听。
李氏：“那小子没了，整个许府就是我们的，不对，它现在是李府了。”
赵铭：“不，一日没找着那小子的尸体，我一日不能心安，明日让兄弟们上各个山头再找一遍。”
李氏：“那你可得把这事给办好了，但你肯定能办到，你那么有本事.....”
赵铭哈哈大笑：“我的本事可不仅仅在这方面！”
说罢，两人又调笑起来。
初冬的夜是黑的，风是冷的，少女砚玉蹲在紧掩的房门外，又打了一个冷战，这下子接触的信息量太大，她还没缓过神来。
她也不知道如果别的人听见了这个消息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大脑是一片空白。
蹲了那么长一阵子，砚玉的脚早就麻的厉害，她把身体重心挪到另一只脚上，却不慎碰到了一旁的空花盆，“嘣”
的花盆裂响声在寂静的冬夜如此清脆，一下子就惊动了屋内的男女。
屋中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
砚玉吓得魂都飞了，也顾不上那闯祸的花盆，匆忙躲进不远处的半掩的杂物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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