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石英重返故地。
这片老城区要被拆了,住在里边的人纷纷搬走。
石英凭着多年前的找到了房东的房间,出来接待的似乎是他的儿子。
也是,过了这么多年。
“说起来,那个小伙子的租期也快到了。
十年真是不短啊,害得我们既不能涨价也不能出租,那么好的房子,空着真是浪费……还有对门那个,在她女儿搬走后就死了。
从河里捞上来的。
哼,昨晚还偷人汉子呢……”
石英想着:果真是亲生的,一样的爱嚼人舌根。
拿到钥匙后,石英上了楼。
她在白悠家门前驻足。
回头望了一眼以前所谓的家,“还是死了好啊……”
她蹙着眉,眼中看不出悲伤。
一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她咳嗽着挥手,试图赶跑眼前的灰尘。
面前是白悠父亲的遗照。
她走近,轻轻拭掉灰。
看着照中人明媚的笑脸,她不由得想起从前。
“为什么要把你爸的照片放着呢?”
“我妈说他死了。”
“为什么不挂起来啊?”
“他不喜欢。”
“谁跟你说的?”
“我爸。”
“在哪里?”
“梦里。
我睡着的时候梦见的。”
“那为什么我梦不到?”
“因为他太爱睡懒觉了。
你醒了就不做梦了,他没法告诉你。”
“不许你说我爸坏话!”
“明明是你……”
石英无奈地笑笑,“果然人一老就会想起以前的事呢。”
她走进白悠的房间。
屋里一切落了灰。
拿起书包轻轻抖了抖,灰尘弥漫到屋里的各个角落。
拉链本来就是开着的,可以看到里面躺着大摞大摞的复习资料,其中夹杂着一本没看完的书。
她抽出来,翻开一看,俨然印着市图书馆的印章。
她放入自己的皮包,打算一会儿还回去。
“你呀,就知道给别人添麻烦。”
书包的暗层藏着一瓶药。
走到小区门口,只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是学长。
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看起来成熟稳重。
“走吧。”
两人一身黑色,去参加一场晚了十年的葬礼。
他们在陈叙与白悠的碑前停了下来。
碑下没有埋任何东西。
白悠的尸体被那群人处理掉了,而陈叙的,则被家人带回去安葬了。
白母的墓碑则在另一个墓园,是当年的肇事司机出资安葬的。
石英记得那天下着雨,白悠没有掉一滴眼泪。
石英屈下身,摩挲着碑的边缘。
相对无言。
许久才开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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