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洇回了东暖阁,一个侍女端来一碗深色的药汤,放在屋子正中的圆桌上。
她用勺浅尝了一口,才缓缓退了出去。
梅洇端过喝完,将碗往那桌上一放,唇角扯动,露出一个浅浅的、冰冷的笑意。
小妮子惹了他,竟然还想偷得浮生,嫁给别人!
“公子。”
身后是华锦和中年谋士文公旻。
文公家族在前朝也曾是少有的几个显赫家族之一,于开国之时,一直是梅家的左膀右臂,又在梅洇幼时,教习他谋略。
他说话向来受梅洇重视,只是,在梅洇入宫之后,一直在宫外驿站等候,未曾入宫。
梅洇看见他,又敛目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华锦,嗤笑一声,说道,“华锦先退下吧,我与文公有话说。”
“公子的苦肉计可奏了效?”
文公作揖问道,脸上有着调侃之色。
梅洇哈哈笑了一声,道,“有效得很呢……”
文公仔细凝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公子,京里不甚太平,那样的女子玩玩也就算了,当真不得。”
“知道了。
陈寅府上如何了?”
梅洇话锋一转,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没了,虽还是笑着,却是森冷冷的吓人。
“皇上的意思……”
“哎……,还是想放赵纲一条生路。”
梅洇话里有着隐隐的失望,文公不解,急忙问道,“公子是怎么了?将那结党营私的证据直接交给皇上,任他定夺,何须你放他一马?”
“留着吧。
把他的朝中势力净除,就留他一人回太原。
此人,尚有些谋略。”
梅洇说完,看了一眼面前的文公,吩咐道,“就子时吧。”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令牌,丢在了桌上,叹了一声,“皇上说此事不宜动用掖庭令,你调五百城外家奴进城吧。”
“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不妥也是当妥的,皇上开了口,我们能如何?怕是太子又要嫌隙了。
他一向亲和,不喜杀戮。”
“那……”
“去吧。”
梅洇缓缓坐在了坐榻上,往后仰着头,微微闭了闭眼。
皇帝把他梅洇当什么了?专门为他清理门户的侩子手吗?他不与任何人结党,就是知道皇帝对他们梅家仍有所防备。
如今,他当真是一忍再忍了,这皇宫他若真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他忽得坐直了身子,看着灯火通明的园子里,一瞬涌出十几个黑衣仆从,紧紧跟在文公身后,往大门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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