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儿?!
你说,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高考?你是不是想和那帮没出息的学生一块儿混技校?都到了人生的节骨眼上,还不知好歹!
你都能干什么”
讲台上一个臃肿的半老徐娘叉腰开骂。
她本姓徐,年方四十五,某天不知为何忘了化妆,使得暗黄松弛的肌肤和深长的鱼尾纹一下子暴露无遗,故而人送绰号“(半老)徐娘”
。
又来了。
一连串毫无新意、惹人厌烦的说教,从那张同样毫无新意、惹人厌烦的嘴里蹦出,夹杂着湿润的唾沫,直冲到前方正低头挨训的赵骧身上,后者见此不由急急后退一步,以保护自己快要失聪的耳朵及早已半湿的面颊。
底下的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更年期的妇女本就喜怒不定,是所有人群中最不该轻易招惹的一批。
假如这更年期再和班主任的形象叠加到一起,那就更要退避三舍了:因为前者有骂人的火气,后者有骂人的需求。
这就如一只无须付费加油、保证高效且随时待命的火药桶,一触即发,谁碰谁倒霉,只是这次倒霉的是赵骧而已。
其实他冤得很。
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说,他是知道好歹的。
自高一下半年以来,每天利用晚自习时间草草写完作业,下了课就跑去酒吧喝酒唱歌泡妞,凌晨两点半哼着小曲儿回家,再睡到七点,作息时间相当有规律。
说真的,他从未放纵自己玩到凌晨三点。
只是昨天运气不好,天知道他妈为什么突然回家,天知道他妈为什么把这篓子捅到了徐娘面前。
看他一脸痛苦的表情,与其说是在反省自己的错误,倒不如说是在埋怨自己竟如此不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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