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大概在做梦。
有人捏开他的下颚拿什么冷硬的管子灌了几大口葡萄糖，呛得他直咳嗽。
“真该让小四看看你灌别人的样子——她可抱怨你许久了。”
有个男性的声音低笑道。
是个少年人，声线偏低，有种饱读诗书之感。
说这话时，带了两分纵容的无奈，也不知他是纵容给他喂葡萄糖的人，还是那口中的小四。
他挣扎着掀起眼皮。
少年人虽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男孩脸，浑身的气度却更像个稳健的老年人。
这和他的脸矛盾至极的气质却意外地不让人感到古怪——事实上，一看到他，只能注意到那缓适的眼睛，从容的神情，对那张脸反而不会多加在意了。
叶归的感官捕捉到什么人走了过来，一只手伸过来拨开他的眼皮，接着一张脸凑过来——粉色的短发甚至擦过了他的脸颊。
那副金丝边眼睛撞进他眼睛里的第一秒，他就立即开始分析。
分析别人能让叶归迅速活络大脑，保持清醒，哪怕他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对的。
佩戴了有色隐形眼镜，能看出头发未漂过，那么能让这种浅粉显出，一定是天生发色很浅。
皮肤颜色正常，体温偏低——试管儿的通性，人造子宫给的娘胎里的毛病。
不过现在大概更新了技术，所以这个人被制造出的时间很早，至少三十年前。
他决定稍后再思索和这个人是否认识。
一条条细节被展现出来。
性格古板。
保守。
一切从简。
手插兜，显然为了掩饰细小的情绪——很大可能她认识他。
化妆，妆品是老牌的名牌，地位不俗——差不多Bentley级别。
复杂的人。
他想。
随后女性抬起腿。
被踹下病床的叶归捂住了膝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说。
“你就是个垃圾。”
叶归心里生出些愤怒。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对待过了。
男性却是抬了抬手，态度很温和地阻止粉发进行下一次施暴。
捂着膝盖的叶归模糊听到他说什么“晰和早点回去”
，然后一声门响，一切重归于寂。
一双考究的皮鞋停在他面前。
声音的主人向他伸出了手。
“你可以先起来。”
那个人和善地说，“内室没开地暖，瓷砖地容易伤骨。”
那手也是指甲整齐，带着经典款的戒指，仍是老派做工，无一不精。
明明是个少年模样，作风形式却像群星时代末的绅士，让人如沐春风。
叶归觉得自己一颗直男心都要被他撅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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