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夔被拉去礼堂时，剧刚演到第二幕。
是莎翁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学校社团花样很多，其中便有几个剧团。
这回编排演出的倒不是最出名的莎翁英剧社，而是个成立不久的小社，中文出演，剧本也没太多改动，特别规矩。
附近没什么座位，怕挡着其他观众视线，商夔便干脆往门边一站，不找了。
拉他来的程楚，此时也老老实实地陪着。
“快出场了。”
程楚抑制不住地兴奋。
商夔觉得好笑，但还是朝台上望去。
他们的站位离舞台很近，在观众席的左前方，基本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灯光骤暗，再亮。
罗密欧的身影映入众人眼中。
“啊——！”
全场，包括身边性别为男的同伴，同时低声尖叫。
“就他？”
商夔眯眼。
“就他？就那脸！
放哪不是鹤立？”
商夔没理。
见他不为所动的模样，程楚“啧”
了一声，继续自顾自地感慨起来。
“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估计也比你正经。
要不是他主演，今天哪会来这么多人？我看你是嫉妒人家。”
懒得反驳，他用手嘘住了他的话。
台上音乐变换，罗密欧两三步攀上简陋的阳台。
这部剧最闻名遐迩的，莫过这第二幕第二场。
人文精神在旧社会制度下的痛苦、挣扎，被一一碾碎在了这对恋人的爱情宣言里。
商夔想起最初在中学语文课本里读到这段时，内心的波澜一点惊。
只是他的惊有别于他人，不是别扭于直接露骨的台词，也不是为这山无棱天地合的气魄打动。
他读出的，是人类情感的基石过分缥缈。
他一直认为，罗密欧与朱丽叶一见钟情时的热烈或许算得上真实，然而让这份激情持续下去的，不是他们自身所谓的“爱”
，正是家族世仇的阻拦。
欲望从禁忌中诞生，人类的情绪说根到底只是激素分泌的产物，最后支撑着他们的，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叛逆，爱是叛逆的幻觉。
否则，短暂的欢愉过后，二人怕是终将相忘于江湖吧。
然而他此刻想的，却不是这些。
“唉！
你的眼睛比他们二十柄刀剑还厉害；只要你用温柔的眼光看着我，他们就不能伤害我的身体。”
熟悉的台词徐徐落在商夔的耳畔，同时落在他身上的，还有罗密欧的目光。
或许这一刻，朱丽叶才到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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