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是汴梁重贞元年,十一刚满十二,年初领了南字牌儿顶了行十一的缺,今后也是个有牌有号的人了。
今天瘸刀头来匪门借人去收租子,这种没什么油水的外派活计统称“借远”
作为没什么资历的小东西十一自然得跟着跑跑腿。
天不巧下起雨来没完没了的,十一负责的那几个庄子看她是个豆芽菜,推推搡搡就糊弄开去。
虽然从小就练了几年腿脚可毕竟吃的跟不上,黄黄瘦瘦一小只。
匆匆从庄子上赶回来,大槐树是不敢回了,得磨蹭磨蹭也好过现在回去就被恁在墙上挂着吃鞭子,这么想着十一脚步一拐钻进城墙脚跟的土地庙,窝进去蹲好,解下粗布裹子往膝盖头一甩,偏头看向土地庙黑黝黝的小侧门,开始趴着耳朵听外边雨打芭蕉声。
没过多久,一阵稀稀落落的声音渐远而来,十一一惊,马上把手伸进包裹里摸索到安心的冰凉触感,握住。
哐当一声,一个湿漉漉青白衣身影踉跄的闯进来,年久失修的小侧门被撞得飞起一半,摇摇晃晃的挂着半边在门框上,一张糊了油彩的吊睛扮相抬起头来,目光有些涣散,扫到角落里的一小坨人影时,立刻凝聚,极淡极深。
十一也一瞬屏住呼吸,不敢吱声,两方张弛间,吱呀轻晃的半扇门声伴着夜雨淅淅沥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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