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璧注意到唐渡从的是母姓,究根于职业习惯,顺口问了一句,想了想又道:“不方便的话,以后再说吧。”
唐渡看他,笑:“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要是我今天不说,指不定你会给我脑补出一大堆什么身世秘辛。”
沈灵璧讶异:“你怎么知道?”
唐渡笑:“习惯了。”
沈灵璧因为这句‘习惯了’扑哧一笑。
唐渡将他的过去娓娓道来:“我外祖家世代遗传一种无法彻底根治的心疾,我娘和我都有这种病。
我出生之后,身体很瘦弱,也不知道是因为体质还是因为心疾的原因,总之我娘她很愧疚,认为是她连累了我。
为了医治我的毛病,她竭尽苦心,拖着病体遍访名医,大概正是因如此,时常顾不了家,我爹就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
“我娘知道后伤心欲绝,病情加重,本来她可以忍受的,因为她觉得愧对丈夫,可是后来她发现和她丈夫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个有夫之妇,并且两人有一个儿子——可笑的是,那个孩子和我差不多大,也就是说她的丈夫其实早就背叛她了。
她难以想象,气愤的同时极力规劝我爹迷途知返,却被我爹关在家里,哪也不准去,他害怕我娘泄露他的丑事。”
“我娘的病情就是在那时加重的,她的精神也变得很不好,后来她带我从那个家里逃出来,把我送到慈恩寺,跪在我师父,慧昙大师的的面前,请求他庇护我。
我爹找到我们的时候,我娘已经死了,我捡起石头砸在我爹面前,石头碎了一地,我对他说‘父子关系犹如此石,此生再见面便是路人’,我爹看了我一眼,跌跌撞撞的走了。
师父怕我沉湎过去,无法看破忘怀,便赐我渡字,这就是我名字的由来。”
沈灵璧反应过来:“今天是你娘的祭日吗?”
唐渡摇头:“是我娘的生日。
我娘的忌日我很少来,怕碰到我爹的面。”
唐渡盯着沈灵璧,目光灼灼,仿佛飞向火烛却义无反顾的蛾:“我娘是因为我爹心碎而死,我清楚地明白她最后的绝望,所以请你千万不要让我也这样,如果真有那一天的到来,我宁愿被你亲手杀死。”
他眸光幽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决绝和奋不顾身。
沈灵璧突然觉得无法呼吸,他试问自己,这样真挚并且厚重的感情他真的能背负吗?他真的配的上吗?
他僵硬地撇过脸。
沉默半响,唐渡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拥住沈灵璧:”
算了,你就是一座岿然不动的大山,既然山不愿过来,我就自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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