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孟凉没有回去任何地方,他沿着街一直走。
深夜两点的时候,他哥哥又来了电话。
孟凉挂掉三回后终于接了。
他哥在电话里讲:“孟凉,我也是没有办法,萌萌一直哭一直哭,嗓子都哭哑了。
萌萌不是七八岁,她才一岁多啊。
小孩子很脆弱,你没有养过孩子,你不知道…我已经打电话我丈人那边了,我丈人骂了我个狗血淋头。
但是丈人那边的彩礼钱做生意赔了,早没多少了,就拿来了一点点,我这儿还差十几万。
对面不拿到全款就不肯放人。
我求求你…”
孟凉差点想说你不然就去卖罢,求我有个破用。
但是他知道他哥没有这种可能,嫂子一定会和他离婚。
这是一条死路。
他一点都不想理他哥的事,一点都不想理。
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
孟凉踢了一脚垃圾箱。
路灯的灯杆很高,灯渺远而昏暗。
时而有车飞驰而过,声音由远及近,又绝尘远去,将他单单留在桥面上。
跨江大桥上吹来夜风,却也没有把孟凉从噩梦中吹醒。
他和他哥都挺不争气的,他爸骂得挺对。
他妈如果不是被他哥气的,要是被他不喜欢女人这事气一气,也得是这个结果。
这担子对他来说可就太沉了。
而且今天过去了,脑中风后续的治疗费还是钱。
还是钱。
医院那里已经说过,手术费一万多,后期治疗少说得有十几万,叫他们早点备好。
他心乱如麻。
他觉得自己为什么选聂钧平呢。
聂钧平明明更叫他难堪。
倒不如是不认识的葛锦生。
孟凉还没有走下桥,他停下来,蹲在路灯下,听着滔滔江水声。
开始拿出另一张名片开始拨。
他开口问“是葛先生吗”
的时候,身后一个人一脚踢掉了他的电话。
孟凉回头,聂钧平站在身后,面上的神情像看蝼蚁一样。
他说:“我答应。
你现在就和我回我那。”
孟凉很难堪,他今晚上尽是难堪了。
他用两手盖了一下脸,揉揉脸上发僵的肌肉,站起来道:“聂老板早说嘛。”
聂钧平没料到他还能说出这句,气得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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