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样,打扫完正殿和后殿,已是酉时,管家瞅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跟我说:“三少爷,那边石阶上还有不少落叶,一会儿也把那边打扫下吧。”
在我看来,管家是个脾气不错的老头子,当然,武功也是不错的。
我躬身回答“是。
黎叔唤我作宇儿就好。”
嘴上说着,脸上不禁泛起尴尬的红晕,我在府中的地位和仆人确实没有什么区别。
各种供养,衣服配饰也是按仆人配置,所做之事也与普通仆人无异。
一袭青衣便是我一年到头的衣服所有颜色。
若真要说有哪一点不同,就是我常年戴着手镣脚铐,而且全府上下也只有我一个奇葩是长期戴着这些叮叮当当的玩意儿干活的。
每逢他人叫我做三少爷的时候,我就觉得格外刺耳,比镣铐互相碰撞发出的响声更让我觉得郁闷。
黎管家马上脸色一正,道:“三少爷此话不当,老爷可是下过死命令的,你不会想我跟二狗腿子管事一样被老爷绑着送去喂狗吧?”
我沉默了片刻,道:“他也是挺冤的,说得没错,我确实跟家奴并无区别。”
顺手抖了抖挂在腕上的铁链,发出晃啷晃啷的声音,“义父太较真了罢。
一袭虚名尘与土,却误他卿卿性命。”
“咦?三少爷最近学识好了不少,难不成地牢了还专配了一个教书先生?”
黎管家诧异道。
我一愣,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终是结束一整天的杂活,年仅10岁的我拖着那个重达十多斤的镣铐慢慢往地牢挪时,确实已经累的七荤八素,双眼无神,肚子饿得要命,嘴里不禁低声嘀咕:“还回劳什子地牢,直接睡地上得了。”
我低着头顾着走路,却撞上了一块外软内硬还带着温度的物体上,我瞬间想起膳房中午煮的红烧香葱鸡,差点口水都流出来了,可是,当我抬头一看,差点魂都让吓跑飞了。
是堂岩,那双冰冷似是要把这空气都给冻结了的目光正冷冷地看着我,我猛地吞了个口水,终是从红烧香葱鸡回过神来,连忙曲下右膝跪下,低眉顺目道:“宇儿冒失,请义父恕罪。”
堂岩冷着冰块脸,“戌时到东舫。”
“是。”
望着堂岩背影,我茫然若失,义父给我定的规矩就多如牛毛,就这个跪礼,从我刚懂得摇摇晃晃地走路的时候就要遵守的。
一,无论何时见到俩哥哥要行左膝单膝下跪的下属之礼;二,无论何时见到义父本人,需行右膝单膝下跪主奴之礼。
起初,我并不知道两者区别,后来,偶尔听教书先生说,才明白,左膝是恭敬之礼,右膝是绝对服从忠心不二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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