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成荫,苍樱簌簌而下,连绵的沧浪到了这头便是突兀的一转,悬壁倒挂,险象迭生。
横空的峡谷犹如一把利剑生生的将山头一角劈了下来。
而经时光的流逝,那一山角,俨然自成一界。
这些,都是祖母告诉我的。
祖母说,跨过山谷的那一头,是极为可怖的存在,被称作——神罚。
神罚,神若经过,依旧讨伐。
我本不该来,可这炼狱,更是唯一与外界相接之地。
我站在山巅,凝望远处。
风声呼啸,将我的绣袍吹起,在风中猎猎飞舞宛如蝴蝶。
凝思许久,我终是提身纵气,飞跃山谷而去。
越谷途中,我只见石缝交接处开满了殷红的彼岸花,连绵似海。
我站在出谷的一块石头上,便见传说之中与可通俗世的山角前陡然立着三块异石,呈擎天之势,上面分别刻着三个大字:奈何桥。
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
我霎时想。
而这般盛至极致的美景,我只曾在梦中见过。
未见全貌,便可联想到里面是怎样一幅绯滟的场景。
我微微敛眸,跨过直插云霄的巨石,向外走去。
果不其然,昔日的山峰在时光的雕琢下已然形成一个巨大的山洞,火一般的花朵绽放在山洞的每一个角落。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灼热的色彩似要焚烧天际。
我将目光聚在山洞中央,大张的花朵在风中摇曳,醉人的香气弥漫全身,妖冶与旁无异。
而较我的梦中,却少了一个女子,发如墨,肌似雪,足尖立在魅人的花朵上,微微一笑,敛尽世间风华。
我向山洞深处走去。
越深,则香气越发浓郁,而我也只觉得神思不清,心口泛痛。
仅凭着一股子本能继续向前,直至山洞尽头,我几乎是感到钻心的疼痛,不知从何处伸出的密密的藤蔓,穿过我的手掌、锁骨、脚心。
滴滴鲜血落入花间,愈发妖冶。
我终于坚持不住,化出原形。
在闭眼的一瞬,只看到祖母幽绿的眸中盛满了怜惜。
我再次陷入那个华美的梦境。
天空泛蓝,祖母的手轻抚我的皮毛,我慢慢睁开眼睛。
待眼眸适应了那刺眼的光,我抬头与祖母对视。
半晌,缓缓开口道:“祖母,我只是想去看看他生活的世界,我想代母亲问他,可还记得北方都城不绝的落雪?我想亲眼看见梦中的皑皑素色,听落雪的吟唱。”
祖母看着她,叹口气道:“月迢可知落雪伤人。
罢了,待你伤好我便送你出山。”
她从祖母膝上跳下,飘落的苍樱落在她的弯曲背脊,望着祖母远去的蹒跚的步伐,不觉眼角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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