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温,单字婉。
我爹爹是个郎中,听隔壁小黑说还曾经官为太医哩。
不过这种事爹爹是从来不会跟我说的。
包括我娘亲是生我而难产死的这种人生大事我也是从小黑那里听说的。
我很喜欢和隔壁小黑呆在一起,因为会知道些镇上或是广为人知或是不为人知或是传颂千里或是鸡毛蒜皮的事情。
比如李二家的母鸡和赵三家的公鹅相恋了。
又比如昨儿个晚上十里铺的姚员外被自己骄横的发妻甩了多少鞭。
再比如烟花巷的柳姑娘一直对我爹心心念念不放。
说是柳“姑娘”
吧,其实也不然。
只是个二十有八的老女人罢了。
小黑边嗑着瓜子边对我说道。
神情满是不屑。
自打我记事起,有不少人为我爹说亲,美其名曰为小婉找个娘亲,也是为了能够方便照顾家里。
而这位柳姑娘就是其中被说与我爹的一位了。
那是我爹而立之年的事,柳姑娘对我爹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从此更是犯下了相思之苦,日日跑去我家医馆以解其意。
于是我的衣裳有时会多了野百合的味道,我的伙食增添了桃花酿糕,而我的零嘴又从干梅子变成了鲜花饼。
于是我有了蛀牙,疼痛一度扰得我不能安眠。
在那之后小黑再没从我身上闻见过百合气息。
我问爹爹,“柳姨呢?”
爹爹捣着治牙痛的药草淡淡道“搬去烟花巷了。”
烟花巷,顾名思义,红尘女子集中的地方。
此巷中人鱼混杂,身世清白的人轻易不得入。
我暗暗咂舌,又一个好姑娘被糟蹋了。
后来才从小黑那里知道,柳姑娘心气急了,威胁我爹爹若是不娶她为妻,她便卸髻入巷。
我爹拍拍手,让医馆的药童取来一锭银子,塞到柳姑娘手中,挥挥云白色镶丝的衣袖“好生走吧。”
我捂着疼痛的牙床地带,口齿不清对小□□:“自作自受。”
不用多说,这柳姑娘便是梨花带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医馆。
此后,与我爹说亲之人少之又少,寥寥无几。
我爹也乐得轻松自在,我却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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